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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曹保平:《狗十三》和青春片没有一毛钱关系

时间:2019-11-06 16:24:16

  对话曹保平:《狗十三》和青春片没有一毛钱关系

     新浪娱乐讯 《狗十三》制作完成五年之后,才与广大观众见面,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尤其是,它的导演是曹保平:

     从第一部电影长片《光荣的愤怒》(2006)遭遇数十条审查修改要求,到商业试水之作《李米的猜想》(2008)羁绊于投资、时间等诸多因素,结果并非那么纯粹,声势反响也未必理想,再到票房与奖项双丰收的《烈日灼心》(2015)因同性亲密场面和注射死刑的展现,被视为审查的突破。和审查周旋、与资本博弈,成了围绕在曹保平周围的固定话题。

     《狗十三》完成于曹保平商业试水和成功之间的2013年,封存的原因,其实并非外界想的那么复杂。它在2013年就拿到了龙标,得以在境外参展,如今也并无什么敏感之处,更不存在被删减的状况,因为龙标的版本并不可以随意被改动。

     什么是合适的上映机会?如今登陆院线,曹保平说是因为“市场环境要比之前好很多,现在愿意和我们一块做的公司请的力量比较大,正好我的时间也能配合,那现在上映就是还可以的时候。”

     从另一方面来说,《狗十三》似乎也是在等待更懂它的观众。可以看到的是,当时曹保平在欧洲三大老牌电影节之一的柏林参展时,都不得不谈的一类卖座电影,如今几乎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狗十三》的宣传物料里,有这样一句话:“好电影的春天来了。”

     在《狗十三》的首映礼上,人们提到最多的一个词汇是“寒冬”。五年过去,有些生态变好了,新的困难也出现了。身在其中的曹保平,经历了电影市场泥沙俱下的混乱时代,也在电影市场繁荣发展的阶段里找到了更好的姿态。

     《烈日灼心》带来的票房与口碑双丰收,并不是曹保平认可的导演生涯转折点,对于主流与边缘、话语权还有公众形象等方面,曹保平都不认为有什么变化,他还是那个戴着鸭舌帽、拎着一瓶可乐上课的教师,也仍然是个不拘小节的受访者,会在累极了之后,大大咧咧地把腿支棱在座椅的扶手上。

     往后的曹保平,已公布的项目包括《她杀》、《白麻雀》、《秦末无刀》和监制的《铤而走险》,毫无疑问,五年过去,曹保平已经是一个抢手的导演。

     但对于那些所谓成功,曹保平并不在乎它的世俗意义。“这只能是精致意义上的成功,就是你坚持了你所坚持的一切东西,然后它最后成功,我觉得你也没有什么交换而来的伤感,或者遗憾。”

     新浪娱乐:我翻了一下当年《狗十三》在柏林接受的媒体采访,每个记者都要问您关于《爸爸去哪儿》大电影的问题,但是到现在好像电影市场已经······

     曹保平:我觉得肯定相对是变好了,因为那个时候市场的嘈杂和喧嚣,其实一切都是追逐钱,就是看票房。虽然今天依然是一个追逐的重要的指标,但是我觉得要好很多,因为现在有很多不一样的类型,不一样的表达,也不一定有非常大的咖,也不一定是非常大的IP,但是本身还是比较扎实的电影,都会有不错的表现。所以我觉得现在这个市场还是好了很多。

     新浪娱乐:我看当时有一些同行对您的定义是,当初您可能更多地在跟资本在做博弈,一个学院派导演在市场上找到一个更好的位置和姿势,您觉得是这样吗?

     曹保平:可能大家很多时候都愿意赋予理想主义的色彩吧,其实我觉得我跟资本没啥可博弈的,我跟资本都处得挺好的。没有很难,因为也没有拍很多电影,应该说是都没有赔钱的,然后也做出了我努力想做成的样子吧,就是它对你的压迫也基本谈不上,所以我觉得还相安无事。

     曹保平:这个东西看怎么说,我觉得只武汉哪个医院可以看好癫痫病是观点不同吧。你比如说《李米的猜想》的时候,可能个性的或者坚持的东西相对多一些,那是你自己的主观、愿望和想象。但是它从另外一个角度考量,它也有它的道理。

     你比如希望它是一个以爱情为主的电影,所以一些枝杈就尽可能的拿掉,然后在这条线上更清晰和简单一点。然后你的想法是,它不是一个简单的爱情,它是一个扑朔迷离的争持,到底是什么其实都未必搞得清楚的类型杂糅的故事。

     因为我记得《李米的猜想》特别清楚,当时想四段,每一段其实都是每一个类型,不是为了类型而类型,是因为这俩人物的命运变化带来的每个阶段的不同。比如说中间的很像公路片,然后结尾的那段可能很像大卫·林奇的某种意义上的诡异,因为原剧本是往那方向去的。包括刚开篇的时候可能文艺气质很强,其实很快转的很紧张的那部分,交接毒品的时候像商业片。其实它是天然的想以这几个形式做,但是最后可能他们也会有一些态度,觉得这样做也表达的不尽然,不清楚。那你就是一个互相商量和互相坚持的过程,我也放弃了很多。但是我没有觉得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完全不可接受的范围,因为你在顾及一些表达的同时,他还是一个作品的同时是商品,因为你还是用的是资本的投入,所以可能还是要荆州哪所医院治羊角风好综合去想一下吧。

     曹保平:其实我觉得更纯粹的是《光荣的愤怒》。因为《光荣的愤怒》当时完全是由着性子来,也没有谁给予你修改的意见或者也没有谁强加于你什么,那个可能更直接。《狗十三》也没有,《狗十三》基本是按我想要的样子完成,也没有任何一方给予你压力。而且之后关键是审查的时候也没意见。

     曹保平:我觉得可能还是你的片子碰触到的一些表达,可能是相对比较锐利的东西吧,这些东西大家会当然的认为它可能会有问题。但是其实有时候也不尽然。

     曹保平:《烈日灼心》的时候不外乎两方,一方是审查,一方就是出品方。出品方,因为《烈日灼心》很长,最后精剪出来。其实人家不说,你也得解决这个问题,你不能好几个小时去上。所以之后《烈日灼心》砍掉了很多东西,但是最后它还是很长,最后它还130多分钟,但是也没法,于冬跟我谈过好多次,但是我确实觉得改了以后貌似是它短了,但是你其实损失的东西很多,就很多地方观众看不懂了,或者很多地方情绪的力量不够了,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你要仅仅是为了多排几场,我觉得可能多排几场还不如你现在卖回来得多呢。就是因为观众更需要能够和你共情,那你肯定能南阳最好癫痫医院在哪里够保持作品最大程度的强度和力量是最重要的。你如果要是为了长度,而砍得支离破碎,那就不成了,所以我也没太砍。你看于冬好像在采访里说,当然我们现在也非常非常好,老拿这个开玩笑,跟你磨半天,最后你可能剪下几十秒。

     曹保平:我一直在主流上,《光荣的愤怒》也很主流,你没觉得它是一个特别商业,特别紧张的剧情片吗?你看过是吧?

     新浪娱乐:我指的是世俗意义的成功,比如它票房大卖,然后拿到了三个影帝,这种名和利上面的成功,很世俗郑州癫痫病医院哪家好的成功。

     曹保平:但是我也不认为这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这只能是精致意义上的成功。就是你坚持了你所坚持的一切东西,然后它最后成功,我觉得你也没有什么交换而来的伤感,或者说遗憾。

     曹保平:对,绝对没有去为了这个,所谓你说成功的话,你没有为了成功去妥协或者放弃很多东西,那就都是你要坚持的,或者你本身就想这个样子的。

     曹保平:我觉得人很难改变,人很早其实就定型了,比如说你在当20来岁可能还晃荡,比如你30多岁的时候其实就基本上大部分定心了,包括你的专业能力,包括你的审美,当然审美可以是不断完善的过程,但是很多大的方向其实就已经差不多了。然后我们一生为之折腾的其实就都是你很早就开始瞄着的那件事儿,你只是一次一次折腾。或者说你每次折腾,你都没够着,所以你每次都想去够。或者说是你够着了,然后你换着法的再够。然后你爬上去已经够着了,你会觉得跳上去会不会更舒服,或者从上边掉下来是不是更舒服,其实去的都是那个地儿。

     曹保平:我觉得你可能说的这些问题确实是会在很多人身上存在,因为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或者说处境不一样。但是其实我还好,因为我总是在一个相对可控和你力所能及的范畴里运转,所以你可能就会相对和。比如你要超出这个范围,像你去好莱坞拍一个投资2亿美金的戏,可能有很多地方你就会很吃力。

     曹保平:对,就是嘛,就是你到了那样一个不舒适的环境里,可能就有你说的是不是话语权的问题了。但是因为你现在没到那个领域里,或者你不愿意去到那个领域里,你在自己舒服的环境里,有很多自己还没有做好的事儿,他就不会产生很强烈的不适感。

     新浪娱乐:那对于宣传,还有公众形象,您有没有更深的体会?因为可能一步一步走过来之后,您就是一个名人,就不只是北电的名师了。

     曹保平:我倒也没有这方面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这方面的刻意而为之的东西。因为你不懂,你不太会去在这方面琢磨。

     曹保平:对,而且我觉得他们也没想把我打造成什么,我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然后拍点自己喜欢的戏。因为说实话,你和演员不一样,演员因为他某种意义上有职业的需求,他可能需要塑造成一个什么形象或者怎么着。我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一般都是随遇而安吧,就你本来是个什么样子,别太过分了什么的。比如说他们让我下午采访非要穿西服,然后我就死活不干,我说我为什么要那样,那你就坚持,然后他们最后不高兴就不高兴,那你就坚持呗。当然有一些地方,他们可能会要求你必须这样,你知道人家也是有道理的,那你就配合一下呗。

     新浪娱乐:《烈日灼心》的时候,大家特别爱问您“基情”,发布会上也是以这个为点让演员们这样互动,这种东西您是会有从不理解到理解的阶段吗?

     曹保平:对,有时候你就配合一下嘛,因为有很多时候好多事儿是没有办法的,其实人没有纯粹的对自我的坚持。我觉得很多时候其实你的成长跟你和社会相处都是一个相互妥协的过程,这个谁也别说谁那么纯粹,这个妥协的强度和量也是因环境和不同的形势在改变的。当你没那么多妥协的时候,那个形势和压迫感没那么强。当到了一定的强度的时候,那你就会扭曲了,要么你回头去看看哪来的,那么多人的命运的变化,他都有这个东西在里面。

     新浪娱乐:听说从看到焦华静的作品到真正决定要拍《狗十三》,中间是纠结了一年嘛,其实纠结的点主要是什么?

     曹保平:倒也没纠结,因为我当时看完都觉得好,但是我是觉得和我的东西还是不太一样。因为如果按剧本的原样,可能更应该像一个独立电影或者作者电影的气息。然后我就说算了,就去忙别的去了。

     但是差不多过了一年以后,我都忘了是一个什么样的契机,正好就又把那个剧本拿出来重看了一遍,那个感受力还是和一开始看一样,还挺强烈的。我觉得要不拍也挺可惜的扔那儿,正好那段时间稍微有点时间,我说那就干脆把它给拍了吧。

     一个方向,我可能会把它拍得特别个人化,比如说会拍得特别冷静,会拍得特别不动声色,让那个残酷藏在里边的一个方法。但是那个方法就是我刚才说的独立电影和作者电影的那个劲儿,所以可能和市场的距离就会远一些。

     另外一种方法,就是你把它拍得像主流剧情片的方向倾斜得更多,那你就会丧失一些极致的风格化的手段,比如说类似的基本都是全景,然后都是固定镜头,或者很少运动,就文本本身能够找到的最适合的、最风格化的表现手段。我们也研究过,包括视角都是只在孩子的这个高度上。但是后来我觉得,因为它还具备一个剧情片的强度,而且我觉得对于任何观众都有非常强烈的共鸣和共情的作用,我觉得它完全有这个市场的可能性。

     那么如果你要是往主流剧情片的方向拍,你可能就不能那么风格化了,可能在很多地方得有惯常的处理方式,比如该有激烈的情绪,你会要强调这个情绪,强烈的冲突会介入得更多,会让这个冲突的强度铺面而至,那个压迫感可能也要呈现得更极致,这是另外一个方法。所以后来我们还是选择了一个更剧情片的方向的拍法。

     新浪娱乐:我们现在回头看,曹导演是用非常典型的学院派在做类型片的做法,但是当时对曹导的定义是艺术片导演。其实当时在琢磨类型片这块的时候,您是不是有很多的探索?

     曹保平:其实这个事儿是倒过来。因为本质上我的所有的片子,前提都是剧情片嘛。再加上我切入的题材和类型更多的是,比如犯罪也好,悬疑、警匪等等,它都和这些有关联性,所以它天然的商业属性会存在。

     然后我是在这样一个商业属性里面去更多的挖掘它内在的表达的深入性,就希望每个作品不简单的只是一个情绪上的,或者商业上的、视觉上的这样一个强度。还希望它在人性上、人物上、主题上可能更不俗一些,或者更深刻、更深入一些。

     但是《狗十三》是反过来,《狗十三》是因为它首先是表达的深度和复杂性和表意的那一部分,其实在这个剧本里非常的强烈。而它本身题材不是一个我刚才说的那样一个洞见。所以,后来选择还是采取一个主流类型片的拍摄方法,也是想反着往回做。其实某种意义上,这可能还是更像我的电影,因为我还是喜欢电影和观众直接的共鸣。

     曹保平:对,你要通过镜头的调度,表演的呈现,最大程度地让观众介入和共情,就是让观众的参与感更多。而你要是用独立电影那样的方法,可能观众介入的会少,但是观众可能剩下的戏,至少一部分对于观众而言可能会更多的去琢磨等等的。

     新浪娱乐:现在大家再提到《狗十三》的话,它其实也算是一个青春片嘛。但是现在再提到青春片这个词,它的情绪倾向可能跟当年不一样。人们说《狗十三》是找回了国产青春片的传统的,在您看来,咱们的青春片传统是什么?

     完全是因为这个剧本存在,一个13岁的女孩在青春期的最剧烈的变化的时候,她和周遭一切的关系,这个关系撞得很厉害。我觉得这只是一个13岁女孩的人物命运的故事,和那些其实丝毫关系没有。

     如果你要说,因为它是一个13岁女孩的世界,它也和青春有关系。但是我觉得好像和青春片没关系,因为青春片,是不是大家总结出来的一些元素或者一些标配,比如青春期的困惑、迷茫或者说小伤感等等。但是我觉得这个片子和那些完全没有关系。

     而且我觉得,你要从世界电影的范围里面,也有很多关于孩子的片子,但其实它和青春片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觉得它就是一个独立的、有鲜活生命的一个电影,比如像最早特吕弗的《四百击》,包括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等等这些,你说这和青春片有一毛钱关系吗?它完全没有,但是它就是那个年龄的孩子,也是青春的时候的一个故事。我觉得《狗十三》可能更像是这样的一种东西。

     曹保平:我觉得也不是刻意保持,也可能是特别好的编剧你也很难约得到,他们肯定是事儿也很多嘛。另外,也未必尽如人意吧,就都凑不到一块,要不然你就等死呗,要不然你就自己写。所以大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然后去自己写。但是如果你真看到特别好的剧本,或者别人写的真的很生动的东西,那我也会特别喜欢,可是碰上的机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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